• 2011-09-27

    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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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1-08-20

    。。。

    再没有人来这里了吧?那就胡乱讲几句话。

    一切都很可疑,所有的情感与欢愉。在尽头,你我都是孤身一人。无所依凭,无所寄托,游荡,浪掷。再郑重的对待都会被辜负,不是被人,就是被时光。时间使人永不满足。

    人与人之间的那些计较,虽小气并狭隘,却令生活和世界有了实在的内容,不至于太过空荡。我常常想,若有所计较,也不见得是坏事。而我却没有了计较,拥有与不拥有,无甚差别,带不来悲喜。我试图用冷酷和迟钝来面对世界,我试图失语,试图与我厌恶的一切切除联系。自然,只是试图,并期待无限地趋近这个目的。

     

  • 2011-06-23

    嘿,好久没来

    扫扫蛛丝,理理杂草。

    一切寂静无恙。

  • 2011-02-26

    游子谣

    很喜欢这首歌,蒋明的《游子谣》,歌词和旋律都很简单,但非常美。这是先于歌声来到我心里的歌啊。

    试听在蒋明的小站:http://site.douban.com/jiangming/

    游子谣 吉他童声版

    词曲 蒋明 演唱 牧言

    青青山外山       绵绵云上云      故乡花开早     百里野菊香 
    漫漫夕阳里       悠悠笛声扬      声声鸟啼归     炊烟小村旁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 
    少年离家去       光阴似水流      年年登高处     乡关岁岁愁
     
    窗头明月照、    窗里烛光摇、    娘亲倚门望、    游子都平安
    窗头明月照、    窗里烛光摇、    娘亲倚门望、    游子都平安
    	
    春去秋来      岁月如流      游子伤飘泊 
    回忆儿时      家居嬉戏      光景宛如昨 
    茅屋三椽      老梅一树      树底迷藏捉  
    高枝啼鸟      小川游鱼      曾把闲情托
     
    *选用William S. Hays 李叔同《忆儿时》 孟郊《游子吟》
    

     

  • 2010-12-12

    围观矫情

    又翻到一篇大约七年前的文章,七年前,19岁,真是矫情得可以。贴一下,一起围观矫情装逼少女。

    标题叫:《天气酷热,胡话几句》

    都说天凉好个秋,我看未必。已经入秋,却仍是赤日炎炎,往地面泼火似的。
    只几片淡薄的云,炽烈的光愈加肆无忌惮,箭镞一般,锋利而尖锐,直直地刺将下来。

    原以为修得了平和的性情,许久了,极少为日常琐事扰乱心性。
    岂料,连日的酷热,竟使我异常焦躁起来。

    总是因了距离的存在,才有怀想和牵念。
    正如此刻,因着南方的酷暑,我开始怀念北方。
    确切一些,是怀念北方的冬日,有雪的,凛冽的冬日。

    那个冬日,天空布满阴云,密密层层,直压到人的心里。狂暴的风里,我独自一人,举步维艰。记不清当时在想什么,似乎在诅咒,这该死的天气。一直低着头,突然怔住了,当第一片雪花飘忽着降落在地面。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白色,纯粹,圣洁,叹为观止。伸出手,一片,又一片,雪花温存地在手心停留。温度是残忍的,对雪花而言。很快,雪花在手心消融,变成小小的一滩水,象一滴泪,带着彻骨的凉意。莫名地,我想到爱情,它也会消融。过高或过低的温度,它都难以存活。真难伺候。

    雪越下越大,蝶蛾一般,纷纷扬扬。
    想起水墨山水的意境:乱石嶙峋,杂树几棵,茅屋一椽,加大雪压顶,寥落之中,便疏朗清明。或还有几株腊梅,幽幽发散冷香。此情此境,自是天人合一,物我两忘。
    我确是过度兴奋的,心里念念不忘诗意,却在不觉间,全然放浪形骸起来。
    我跳着脚,狂奔,叫着,笑着,惹得路人侧目。
    看吧看吧,我反正是疯了。

    那个雪一般的北方女子,拥有最洁白的灵魂,这一刻,我对她是如此想念。
    一身白色,简单而素净,恰如她的笑容与眼神。
    孩子一般,率性,单纯,却有着太多悲戚,让我疼惜。
    多么欣慰,我看见,她终于可以追求幸福,那么勇敢,如此决绝。
    走过了,将噩梦遗弃,走向更有力的起始。
    象一朵花,在黑暗中积攒力量,然后萌生,粲然盛放。

    果真是心静自然凉。
    心沉了下来,暑气也仿佛早已消散一般。
    于是明白,关键在心,心到达了,便无所不至。

    每一个人,既是羊群,也是牧者。
    是羊群,空阔的草原上,我们彼此惠爱,一同抚爱和亲吻每一株草,每一朵花。
    抬首,追逐清风和云朵;俯身,朝拜赐予我们生命的大地。

    必须是牧者。
    地窖里,野犬呼号,时时欲冲破狱门,好将所有曼妙的魂灵撕扯,粉碎。
    因而,需要近乎执拗的坚守,等候魂魄归去来兮。
    终有一天,野犬也为鸟儿与美好歌唱。

    如此美好。

    象我,终于感到畅快,由内而外的,尽致淋漓的。

  • 2010-12-12

    ……

    这两天说话太多,不应当。

    少言,自省,沉静,这是我自己与自己建立的契约。

    阅读储备、知识与思想依然贫乏薄弱,视野之狭隘,简直如同尚未开化混沌蒙昧的小儿,因此尽量不表达观点、不作出判断、不妄下定义。我更愿意认为这是自知,而非缺乏自信。不自知很悲哀,在我的观念里。

    还需要不断从书本里的大师、从身边的高人身上汲取能量。我需要被他们不断启发,需要更多去与优美的语言、深邃的思想相处,如此方能使自己免于无知与庸俗。有许多原则、许多常识需要重建,过去十几年接受的教育大多不可信甚至是毒素,需要时时警醒,时时清除。

    又:

    南国的冬日总是迟迟,这几天到底算是来了。之于我,冬季是容易留下记忆的季节。裹着围巾走在冰凉空气里,看到的是几年前自己的身影。连风与天空,也变得与那时相似。一年一年的时日,过了也就过了,只剩偶尔回顾时恍然如梦,不知今夕何夕。

    为你备上了暖炉与热茶,当你穿过寒风而来,我必笑着上前,握紧你的手。

     

  • 2010-12-02

    更与何人说?

  • 2010-11-26

    区别

    有些文字呢,你一读就心生欢喜,觉得天地开阔,和风习习熏人醉矣。有些文字呢,你一读就皱眉,甚或掩鼻,甚或作呕。这是全凭直觉的鉴别,不费吹灰之力。然而,人往往爱犯贱,心里明明着了恼,却忘了吹吹那习习和风,偏要往臭不可闻处钻去,不惜将五官皱成一团,何苦来!

    唉,这种爱自虐的读者是我。那让我掩鼻的文字,不好意思,还是一位以前不喜欢现在仍然厌恶的、搞时尚的女性博主——我对时尚圈的恶感有一半来源于她,以下省略骂人话两百五十万字。

    够啦!还是去吹风吧。今天在书店购得两本汪曾祺的书,《故乡的食物》以及《汪曾祺小说经典》,以前买有《人间草木》。

  • 2010-11-25

    给阿满

    亲爱的阿满,今天是你当新娘的日子,很遗憾我不能亲眼见证,更遗憾的是,我发现旧手机丢失之后没有在新手机存下你的号码,于是我连亲口对你说一声祝福都不能够。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我能够遥遥看见你的美丽,妹妹祝亲爱的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

  • 2010-11-16

    人与人之间

    这世上,一个人要找到另一个彼此真诚相待又可做倾心愉快交谈的人,何其难也。

    有些人啊,道相悖,唯有远离,省得搅扰了我读书的好兴致。

  • 2010-11-06

    年纪小

    无意中翻到大学时写的文章,很汗颜,但也有点欣慰。文字自然是稚嫩的,卖弄、自以为是、极矫情,简言之,即装逼。然而,也算证明了当年曾摇头晃脑地思考过一点不切实际的东西。

    比如这篇,已经找不到完整版的《谈体验经济学》:

    接触之初,我对经济学总有一些抵触,有时甚至非常强烈。因为,我始终认为,人并非仅仅生物意义的人,更是社会意义的人。人之所以成其为人,除了生存需求,更有精神和情感需求。然而,在经济学里,我是寻不到这样的情感依托的。经济学中,生活的一切方面,抚养孩子也好,谈情说爱也罢,统统都被具化而为一份投入产出表,里面只容纳着一堆冷冰冰的数据,斤斤计较着即使微乎其微的每一笔支出和收益,却完全剔除了不管有多么巨大多么美妙的精神和情感体验。并且,它总是孜孜不倦于金钱和财富的追求,也容易给人功利并且缺少温情的感觉。于是我困惑,作为社会意义的人,其投入难道只有金钱?其所得难道也只有金钱?我以为,精神和情感的满足比金钱具有更多的意义。而主流的经济学观点对这些却不予考虑,我以为,这是其欠缺所在。

    我注意到,其实,古典的经济学中,……(后面没了) 

    还有这篇是替人作枪手写的,《医与艺》:

    “到风儿边笑边说边唱时分,心的寂寞就要消散!”这是叶芝的诗句,我很深地记得。于我,那风儿边说边笑边唱的美丽时分当是黄昏吧。一天中,唯有那时,我的生活才得以与实验室、各种药剂及器皿脱离关系,也唯有那时,理性才肯让出一条缝,感性才能稍稍探出头,轻轻喘口气。

      我尤其喜欢这样的黄昏,已经下山的太阳仍舍不得将余晖全然收起,留着几束金黄的光,在天边斜斜地射出,给绿叶染上淡淡的光晕,像蕾丝花边。凉风习习,热气便缓缓散去。

      我总在黄昏时分去琴房,琴房里只有我一人。当手指与琴键相触,我总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自小学琴,很庆幸到今天仍未荒废。也是自小,我想当医生,不知为何。长大些,开始有些想法,认为学琴与学医是极完美的搭配。音乐关乎灵魂,医学关乎身体;音乐是感性,医学是理性。它们是如此的相得益彰。到现在,越来越觉得灵魂与身体、感性与理性之间并非泾渭分明。尤其作为医生,将病人的身体与精神截然分离,甚至由于专门化而使得器官先于身体,使得医学成为无人味的技术,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态度。

    ……………………(以下省略)

    读着读着总忍不住发笑,想必当年写出这些文章之后我颇沾沾自喜吧。我是不记得曾经思考过这些的,如今重新读到,当年情景却如现眼前,其对今日之影响也不难厘清。卡尔维诺的说法是对的:

    “青少年的阅读,可能(也许同时)具有形成性格的实际作用,原因是它赋予我们未来的经验一种形式或形状,为这些经验提供模式,提供处理这些经验的手段,比较的措辞,把这些经验加以归类的方法,价值的衡量标准,美的范式:这一切都继续在我们身上起作用,哪怕我们已差不多忘记或完全忘记我们年轻时所读过的那本书。当我们在成熟时期重读这本书,我们就会重新发现那些现已构成我们内部机制的一部分的恒定事物,尽管我们已回忆不起它们从哪里来。这种作品有一种特殊的效力,就是它本身可能会被忘记,却把种子留在我们身上。”(卡尔维诺,《为什么读经典》)

    现在所记得的大学时期对我影响较深的几本书,雨果的《九三年》、《悲惨世界》,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没读完),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是时候重新读一读了。

     

  • 2010-10-27

    ……

    表示很想休假,同时表示很穷,同时咬牙切齿捶胸顿足表示:我要存钱!!!!!!!!

  • 2010-10-20

    ……

    不太好,似有什么郁结在心、如鲠于喉,欲人工催吐,却找不出病灶。大约是由于工作?本周工作进展不佳。然而为工作在工作之外的时间烦恼,我认为不啻一件最蠢的事。

    既然原因莫可名状,便置之弗论吧。平心静气地生活,勤奋用功于读书,此为正途。

     

  • 2010-10-14

    ……

    给最近的生活打满分。

    那啥……庐山之行,咱有空见面聊。

    我想要一辆折叠的小小的自行车啊!要明黄色的!

  • 2010-09-22

    中秋节

    今天中秋,相识的亲朋或偶尔经过的陌路,祝福你们平安、团圆。

  • 2010-08-25

    八月将尽

    八月将尽,未有更新,今天写一篇。

    这是个平静从容的八月,我很喜欢。八月见到了许多亲爱的人,父母亲、晓姣,很快乐,很感谢。

    希望九月依然平静从容,另外,我要减肥了,是真的胖了,脸圆乎乎的。

    附照片:火拼前立此存照,在广州区庄钱柜

     

  • 2010-07-31

    。。。

    对于一部商业片,你还想要求什么?我是指《唐山大地震》。据说对原著改编很大,所以刚才也特别搜了原著来看,网上只有几个章节,情节和人物的设置确实差别很大,然而,作为一部小说,它也实在是部写得很差的小说,里面的写法,跟我在大学时写那篇交上去当作业的小说差不多,跟我参加麦当劳某比赛得第一名还拿了部手机的那篇也差不多。

     

  • 2010-07-27

    悲伤的梦啊

    原本就对梦境感兴趣,最近读《荣格自传》,里面有他对“梦”的思考——梦来自哪里,梦的寓意,等等;也记录了很多他做过的梦。遂在昨晚睡前下决心,从此也将做过的梦逐一记录。

    昨晚,更确切地说,是今天清晨,做的梦很悲伤。

    这是一个连续剧般的梦,中间醒来数次,但每次仍接得上,捡重要的说吧。

    梦里,我曾学过做玉雕。在一个我不熟悉的楼顶,看到许多玉器在地上摆着,看起来已经摆了很长时间,风吹日晒,不少玉器已经破旧或风化(玉石会不会风化?)。捡起来一看,咦,这不是我以前做的吗?我又想起,我的毕业作品现在已不知道在哪里,梦中的设定是:我的毕业作品是一只翡翠雕成的烧鸡——我知道玉器和这只玉烧鸡的来历,2006年我曾到四会市采访过众多玉器师傅,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珍贵玉器,其中廖老师的代表作品就是一只翡翠烧鸡,今年元旦,我又去了一趟四会,见到了廖老师和他的作品,同时取回一件向他定制的玉器。

    这时我似乎醒了一次,又似乎没醒,但场景转移,我站在了父母面前。妈妈问我,你现在为什么不做玉器了呢?我有点不耐烦,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具体说什么已经忘记。爸爸说,你妈妈的眼睛不太好了,长了个东西……梦里我也是知道妈妈眼睛出了问题的,于是问:不是去看医生了吗?爸爸说,去了,去看了张世平(这是我们真的去看过的一个中医),可是他说没事,我们问是否要动手术,他说不用,后来那个东西就恶化了。我大声叫起来:为什么没去大医院看?!爸爸说,张医生这么说我们也就相信了……这时我才发现,妈妈的眼睛确实干枯无光,我问,妈妈,你是想让我教你做玉器么?这样你还可以再锻炼视力。妈妈说是的,我又问,妈妈,你现在还能看见我么?妈妈朝着我的方向看了很久,说,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我心里一揪:我妈妈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了!我妈妈失明了!于是我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一直哭,一直哭,就醒了。醒过来抹眼睛倒是没有泪,我却一时辨别不清,究竟我妈妈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好一会儿才想起,妈妈去年是生过一场病。

    梦里妈妈干枯的眼睛太逼真,梦里那悲痛的心情也太逼真,那一句“我妈妈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了”更是尤其逼真,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啊流啊,好久才停下来。

  • 2010-07-09

    心理建设

    承认曾经受过的伤害,承认自己有局限和软弱,接受这些局限与软弱,然而,并不意味着放任它们、放大它们、任由它们滋长蔓延,这只能制造出无穷无尽的负面能量,令自己备受困扰。只是坦然面对它们,当仍然做不到全然的宽恕,便承认仍未完全宽恕,不必为此对自己苛刻——你本非圣人,做不到去热爱仇敌,本来就理所应当。你承认自己非常自卑、怯懦、焦灼不安、害怕人群、说话结巴,你承认这个软弱的你就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但是,你也必须自信终有一天可以完全释怀,并以此为目标,挑战自己。

    不要抗拒成熟,你已成年,需要你担当的早已一一降临,不要企图回避。成熟不是圆滑世故,是清清楚楚自己的选择,是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负上全部责任,是从容、沉稳、不徐不疾、静水流深,这种境界值得你去向往。

    遇到问题,第一个念头应是:如何能够有效解决?切不可耽溺于负面情绪之中。一个成年人若不能良好地管理情绪,这绝不光荣。

    你有各种各样的需要:被理解的需要,被接纳的需要,被肯定的需要……你可以正视这些需要,但你也应明白,这些都从外界而来,从他人而来,这些需要的满足与否,是由你不可控制的境遇决定。别人随时可以给你,别人也随时可将他们收回,届时你将再度面临焦虑、沮丧、失去安全感等等问题。情绪摆荡不已难道是你的期望?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么,请考虑:没有这些,是不是生命就黯然失色、了无意义?恐怕生命绝非如此浅薄。所以为什么要去追求这些自己不能决定、极不恒定之物?为什么不将这类需求减少再减少?对家人、朋友、爱人,是否都可以减少对这类需求的勒索?当对他们的索求少到没有,你对他们的爱,也方才称得上完全——当然,你不需要苛求自己立马做到。你唯一可以恒定把握的,是自己的心,你爱或不爱,善或不善,真或不真,只有你自己与天地了解,别人的任何评论,概不算数。你不必为了别人的评论而卖力表演,只要有表演嫌疑,多么爱、多么善、多么真,都将走向反面。你应当学会欣赏沉潜之美。

    事实上,你连这篇博客也不应公开发表的。

  • 2010-06-12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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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05-09

    外公

    父亲来短信,外公已于上周日晨去世。隔了一周才告诉我,大约是不希望我又跑回去。其实我倒是不很难过的,只是担心母亲会太难过。

    小时候喜欢表姐,经常回外婆家跟她一起玩。每次回去,外公总是笑嘻嘻地唤我,“阿洁回来了。”外公说话不多,吃饭时他总是伛偻着腰,沉默地捧着大酒碗,一口一口地呷他自酿的米酒。然而,在映山红开满山岗的季节,每次放牛回来他总会给表姐和我摘回来很大的一束。我们或者戴在头上,或者养在玻璃瓶子里,或者吃到嘴里——映山红花瓣的味道是微酸的。末了,我还要带着一束回到我自己的家,也放在瓶子里养。外公摘回来的映山红总是特别红,放在房间里像生了一团火,又质朴又热烈。

    长大后就回去得少了,想起外公,心底浮现的总是他腰间别着一把镰刀,牵着一头老牛在苍茫暮色中踽踽独行的形象。从此我便没有外公了,不再有外公捧着一大束映山红,笑着唤我,“阿洁,拿去。”

     

  • 2010-02-12

    对岸的事

    台湾“戒严时期政治受难者公园”纪念碑碑文

    一九五0年代在台湾历史上留下一道鲜明的伤痕。在这个史称“白色恐怖时期”的五年间,迁台不久的国民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对共产党及其同情者进行全面检肃。在当时国际冷战与国共内战的大环境下,人性受到扭曲,程序正义不受重视,以致社会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特别是不少理想色彩浓厚的年轻知识分子,在“肃清谍匪”的行动中,未经正当审判或未有充分证据,即被处决,造成许多家庭暗夜饮泣,整个社会噤若寒蝉。往后四十年间,台湾经济快速成长,教育全面普及,自由民主思潮成为社会主流,这段埋冤九泉的历史记忆逐渐破土而出。为了抚平受难者家属伤痛及平反这段历史,“中央政府”在“民国”八十七年制订了《戒严时期不当叛乱暨匪谍审判案件补偿条例》,也成立了基金会推动相关工作。而台北市政府乃配合将当初埋葬受难者遗骸的这块墓区重建为纪念公园,自“民国”八十五年开始规划并汇整受难者家属意见后,八十八年编制预算,九十一年兴建完成,我们希望透过对这些逝去灵魂的悼念,使家属长达半个世纪的伤痛,得以纾解。我们更希望:在这块我们深爱的土地上,人性不再扭曲,恐怖不再肆虐,自由得到尊重,人权永获保障。台北市政府谨志。“中华民国”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 

    马场町河滨公园纪念丘碑文

    一九五0年代为追求社会正义及政治改革之热血志士,在戒严时期被逮捕,并在这马场町土丘一带枪决死亡。

     现为追思死者并纪念这历史事迹,特为保存马场町刑场土丘,追悼千万个在台湾牺牲的英魂,并供后来者凭吊及瞻仰。

    “中华民国”八十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 2010-02-07

    跟沙然的谈话

    TO沙小然:未经你同意就将跟你谈话的记录发出来,只因为太喜欢。不会怪我吧?

    五彩之笔

    当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永远缺席

    洁燕

    这句话真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因为他的缺席,所以更爱他。

    洁燕

    怎么会这样的呢?你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但仍然可以爱他,记得他清澈的目光,浓密的睫毛,好听的声音,漂亮的文字。你记得和他在一起时的那个晚上,月光怎样冲出云层。另一个晚上,星星怎样在寒夜里闪烁。

    五彩之笔

    是啊,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爱情其实是不存在的。爱情只存活于我们的自我完成中,因为有了爱的人,所以我们以为这就是爱情。我们为这个人赋予了太多的柔情蜜意,我们把所有的色彩都涂抹在他的身上,因为有了爱的渗透和参与,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爱的人,而成为了我们的爱人。

    洁燕

    我们在邂逅相逢时用自身的想象做材料塑造的那个恋人,与日后作为我们终生伴侣的那个真实的人毫无关系。爱情的本质在于爱的对象本非实物,它仅存在于爱者的想象之中。

    安德烈.莫洛亚:《追寻过去的时光》序 

    五彩之笔

    恩,我记得这句

    洁燕 

    我觉得很对,可我觉得也很残酷。对被爱者也很残酷,无端背负了那么多期待,一旦不符合想象就被指责,也很沉重。

    …………………………………………………………………………………………………… 

    洁燕

    然而人人都有不可规避的人性弱点,为什么对于我们所爱之人,我们竟一点不肯宽谅和迁就?对平常人,我们反而能够体贴。

    五彩之笔

     我想,之所以爱他,而不是别人,是因为最初看到了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于是,我们加诸了太多幻想在内,一旦幻灭,立刻感到不能接受。爱情说到底,其实是无情。

    洁燕 

    多残酷啊

    爱情真他妈的残酷

    五彩之笔

    而且,是平白无故的,莫名其妙的

    洁燕 

    就跟生了一场热病似的

    五彩之笔

    不过好在多数人是能死里逃生,活转过来的

    洁燕 

    非爱情状态也许才是生命的常态。就像对大多数人来说,非高烧状态才是生命的常态。

    五彩之笔

    对啊,是这样,当你有爱的时候,最常见的状态就是晕着。

    巅峰时期也很短暂

    洁燕

    是啊,所以啊,没有爱情的时候呼天抢地要恋爱,这不是在呼天抢地地祈求上天让自己生病么?想想还觉得有点好笑

    五彩之笔

    可是……如果连爱情都没有,如何知道自己是活着的呢

    洁燕

    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呵呵

    五彩之笔

    就好像,有病,有痛,你知道自己难受,你开始怜惜体恤自己。老子说,吾有大患,是吾有身,若吾无身,吾有何患?如果没有病痛,我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身体的存在,生命的存在,就好像如果没有爱情,我们甚至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是在跳动的  

  • 2010-02-03

    跟沙然聊天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你还是很有宗教精神得
     我近来看佛经,倒是觉得佛教是彻底的无神论,但佛的思想非常博大慈悲
    洁燕 说:
     啊,说到这个,其实我一直没弄明白一个问题:在佛教里面,是如何阐释天地万物的起源?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金刚经说,世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们看到的一切是我们人类给他起的名相。而任何事物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又说一花一世界,我的理解是,释迦牟尼很早就像明白,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而物质是由微粒组成的
     我觉得和科学的阐释是一样的
    洁燕 说:
     那我总觉得科学的阐释不能让我完全信服呢,天地万物的构造如此精妙,繁星运行在天际而毫不紊乱,把这一切仅仅归因于一次大爆炸,我总觉得未免简单粗暴了些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所以就诞生了神啊
     或者说相信有神的人可以认为神创造了世界

    洁燕 说:
     是的啊
     有时候我还觉得,说不定我们这个星球是某个谁的玩物呢,就像我们在海洋馆隔着玻璃看海底世界,说不定也有别人在另一个地方隔着玻璃察看我们的一举一动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哎呀,你这个想法好神奇啊
     可以写成小说
    洁燕 说:
     我经常这样想啊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你真是个小精灵
     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
    洁燕 说:
     我住31楼,经常看着窗外立交桥上车水马龙,我就觉得,哎呀,这是谁的汽车玩具呢,是谁在把他们堆砌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么多灯一闪一闪,他是不是看得很开心呢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恩,你跟神有通灵
    洁燕 说:
     我小时候有过灵异经历的
     大概十岁之前,一个半夜醒来,我真真切切看到床边站着一个女人,穿花衣裳,长长的发辫,温柔地看着我,要为我盖被子,我以为是妈妈,转身又睡了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你不怕么
    洁燕 说:
     第二天问妈妈是不是半夜起来看我了,她说没有,还骂了我一句
     当时不怕,后来半夜醒来就怕了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记得很清楚么?
    洁燕 说:
     我现在眼前还能浮现她的样子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
    洁燕 说:
     当然因为是夜里所以没看清她的脸,但是那个神态,花衣服和长辫子,记得好清楚
    五彩之笔——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
     没准是你前世的母亲
    洁燕 说:
     嗯,我很感激,她对我很温柔,很好

  • 北京的女流氓们,韦牛牛流氓要来跟你们汇合了!让我们喝起来唱起来!

    特别鸣谢广州姐妹的友情支持:能能,听我崩溃的电话哭诉;VV,帮我买行李箱,凌晨两点多从床上爬起来给我送到楼下。我在北京会想你们的!

    北京,我回来啦回来啦回来啦回来啦……Beijing, i  am back. ah ah ah ah ah!

  • 2009-11-20

    对不起,谢谢

    我一向做版速度不快,今天更是创下最慢记录。害两位老师在办公室枯等,害美编和制图员苦熬着连晚饭也没吃,深感抱歉。最抱歉的是我有一段时间情绪失控,得拼命忍住眼泪,所以说话时无法眼神交流,很不礼貌,很对不起。越到后面我越无法露出笑脸,原来还是修行不够,很对不起。谢谢二位老师始终和颜悦色,谢谢美编和制图员忍受我的臭脸,谢谢。

    更谢谢今天收到的歌,真的很动人。人生路长,前面也许凄风苦雨,有这歌声,我已不害怕。

  •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去做,比如回到家乡,学会家乡的山歌。我那苍老的大伯娘曾经教过我,我学会了哼唱那千回百转的调子,可是还有那么多动人的歌词,我还没听过。我那苍老的大伯娘,她有一个册子,很破旧的册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是族人传唱了多少年的歌词。我见过那册子,只是见过,没有读过。但我想,歌里一定唱的是稻子的生长、小河的流淌、月光的倾泻、阿妹和阿哥的爱情,在那月亮升起的晚上,阿妹和阿哥曾经在潺潺的溪边对歌和相恋。如今已经不再有那般美好的景象。那个本子我见过,那个本子还在不在?再次回到家乡,我应当去问我苍老的伯娘。我那苍老的伯娘一定仍然珍藏,当我再次回家,我那苍老的伯娘一定还会笑吟吟地问我,“我阿洁姐回来了啊?”我会告诉她,“阿伯娘,阿洁姐回来听你唱山歌的。”我苍老的伯娘,她一生受了多少苦,可她拥有一本记着许多许多歌词的本子。

    我的阿公是那么热爱唱歌。然而当他还在世,我却没对他的歌声表示过赞美。如今只依稀记得他的声音,和他半仰着头眯缝着眼睛轻声哼唱的模样。那时候,也许是三月三,也许是八月十五,有客人到家里吃饭,阿公总与他们赏析山歌,边唱边赏,其乐融融,我却已经一点也不记得他们谈话的内容。我想阿公也曾经拥有一本写满了歌词的破旧本子,但现在它在哪里呢?多么后悔,当阿公在世时,我从来不曾赞美他的歌声,我不懂得自己的祖父其实是位伟大的歌者和诗人。

    还有我的姑姑,阿公去世,她在棺前伤心地哭,“爷啊,你丢下了我;爷啊爷啊,你去了哪儿;阿爷啊阿爷,从此兄弟姐妹当唤谁作阿爷……”是那样哀绝又美绝的悲伤咏叹。我应该回家乡去录下葬礼的声音,也许更应该录像,录下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女和他们哀婉的哭腔;还有道公神婆们的载歌载舞,那是族人与神鬼、与天地的原始而隐秘的对话;还有那些抬棺的汉子,他们齐声吆喝,将棺木抬起,架着棺木的长凳子被他们齐齐踢倒,连绵的炮仗声伴着他们上路又伴着他们将棺木埋进大地;还有那些烧给亡人的灵幡、摇钱树、纸房子……那一切仪式,是族人对生与死的敬畏,已经流传千年,我想记录下来。

    还有我的出生,其实我生命的起始,应当是我阿婆的葬礼。在那个葬礼上,道公为我的母亲施行了一场古老的法术,因为在那之前,母亲久久不孕。1983年,祖母去世。1984年,我出生。也许因为我与祖母的特殊关联,让父亲对我格外疼爱?原本我还有一个弟弟,只是不幸流产。我那个还没来到世上便匆忙归去的小弟弟,至今我仍总是梦到他,他的生命也起始于一场葬礼,一位族内高年硕德的长者的葬礼。那时我还小,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时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叹息。一定还有更多别的例子,这些生与死的关联,多么神秘又多么奇特,它们应当被记录下来。

    那么,我是不是要告别广州,告别都市,回到我们的小城镇?

  • 蔣勳 的畫作 :【 少年 悉達多】

    这是康永哥在博客中对蒋勋老师的介绍:

    “蒋勋, 作家,诗人, 画家, 教导艺术之美的牧者,

    在我念大学时, 蒋勋老师是该校艺术学院的院长,

     

     

    很恰巧,在康永哥的这篇博客之前,我买了并且难得地快速读完了蒋勋老师的一本书:《给青年艺术家的信》,非常非常喜欢这本书,文字有臻于极境之美,他谈论的内容、方式、态度统统都让人如沐春风。

     

    前些天请郭大V在淘宝上帮我买了几本台湾原版书,其中有蒋勋的一本,讲汉字的书法之美。还没到货,很期待。上电驴,正好看到有蒋勋的全套讲座可打包下载,兴奋得不得了。只是下载速度很慢,下了都有一周了吧,还只是小部分下载完毕。蒋老师的声音也很有魅力(蒋家人声音都好听?),措辞儒雅,谦逊又真诚,逻辑清晰,如沐春风啊如沐春风。另外很凑巧的一点,听的第一个讲座《欣欣勿自私》中,蒋勋老师就略微谈到了“美学教育”在“特殊教育”中的运用和功能。

     

    再转载康永哥的博客文章:

     

    蒋勋最近写了几篇讲中国书法里的【帖】的散文, 很有韵味

    我向蒋勋老师先借1篇来这里刊登

     

    非常谢谢蒋勋老师.

     本文也可以在 2009.8.14 [中时电子报]找到

     文章标题 : "鸭头丸帖"

    作者 :【蒋勋】

         「帖」是书信,是生死流离之间留下的一些小小记忆。幸好有「帖」这样的文体,使我们在「忠」「孝」之余,还有平凡日常的生活可以记忆。

         许多年来,很喜欢读帖。有时候不是为了书法临摹,只是读,没有什么目的,把晋唐人的帖拿在手上把玩。

         二十几年前,常在台静农老师家喝酒。喝了酒,他喜欢谈「帖」,有一搭没一搭随意谈,没有章法。

         有一次,也是酒后,台老师拿出一卷王献之的「鸭头丸帖」,指给我看,说:「就这么两行。」

         说着又喝一口酒,再加一句:「也不见怎么好。」

         王献之「鸭头丸帖」是传世名作,光是上面大大小小的帝王玉玺、收藏印记、名家题跋,就够吓唬人。一旁正襟危坐初来台老师家的年轻硕士班学生显然愣了一下,对老师这么一句「也不见怎么好」不知怎么接腔。

         我读帖的经验很感谢几位老师,其中印象最深的两位就是台老师和庄严老师。

         他们读帖都喝酒,喝到酒酣耳热,谈起帖来,与平日严谨学者的严肃完全不同。「酒」加上「帖」,使他们更像诗人,不像学者。

          他们酒后谈帖的语言,也不像论文,更像《世说新语》,有一搭没一搭的手札笔记,连诗的格律做作也没有,只是平白日常的短讯,却贴近生活。通过他们,我似乎更了解了魏晋。

         硕士班学生拘谨,台老师自顾自喝酒,我就跑去读帖。

         「鸭头丸帖」收藏在上海博物馆,台老师给我们看的是日本二玄社制作的复制品。二玄社复制古书画很专精,几可乱真,有老师傅的眼光和手工,现代计算机分色科技的复制也还是望尘莫及。

         「鸭头丸故不佳,明当必集。当与君相见。」  十五个字。

         「鸭头丸」是一种丸药,医书上说「治湿热、腹肿」。

         王献之的帖常常提到药,有名的「地黄汤帖」里提到的「地黄汤」也是一味药。

         「帖」多是朋友间互相问候的短信,很容易问到「天气如何」、「身体好不好」这一类的话。回信的人也自然回答「快雪时晴」(下了雪又放晴了),或者「鸭头丸故不佳」(抱怨丸药不好)这一类的句子。

         传统知识分子受儒家影响,言必孔孟,记得从小教科书里选读的文章都是〈正气歌〉、〈陈情表〉。  人被逼到绝望之处,发扬出「忠」与「孝」的惨烈坚贞,十分感人。但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太多机会完成那样壮烈的「忠」与「孝」。

         〈正气歌〉是要亡一次国才能有的文章。从青少年天真烂漫年龄就开始背诵〈正气歌〉,总潜藏着做不成「烈士」的遗憾与悲哀。

         庄严老师与台静农老师是经历过这类感情的,然而在长达三、四十年南方的岁月,他们喜欢的文字似乎不是〈正气歌〉,而是南朝文人彼此问候的短信。

         我喜欢欧阳修对「帖」下的定义:「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

         「帖」是书信,是生死流离之间留下的一些小小记忆。

         公元三一一年,永嘉之乱,山东琅琊王家在战乱中逃到南方,那时候王羲之大概十岁左右。他的「快雪时晴帖」二十八个字只是记忆了南方岁月某一个冬天大雪过后的放晴。他的「奉橘帖」:「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十二个字,也只是送橘子给朋友附带的一纸便条。

         这些「文章」是不会被选进《古文观止》的,但是它们以「帖」的形式流传了下来,「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欧阳修语)。

         幸好有「帖」这样的文体,使我们在「忠」「孝」之余,还有平凡日常的生活可以记忆。

         幸好有「帖」,酷暑挥汗,「鸭头丸」虽然不佳,「当与君相见」五个字还是韵味无穷。

  • 2009-09-03

    一群壮汉

    我住宿的旅馆偏安于一隅,与熙来攘往的商业区及诸多景点有一条隧道之隔。我每天都穿行于隧道两端,于是每天都会看到排列于隧道之中的一溜儿人力车(不知道当地是不是叫这名字,姑且这样称谓),上面整整齐齐地摞着一袋袋的沙子。每一个车头都昂然翘起,两条直楞楞的手柄大胆指向苍茫天际,竟有着装甲车般的威武雄壮,正如驾驭它们的那群黝黑壮实的汉子。

    当我坐在院子里,会看到他们拉着满载沙土的车子经过。总是深深埋首的形象,作着粗重的呼吸,肆无忌惮地挥发汗味。遇到上坡,老远便加速,紧接着步步沉稳地冲到坡顶,一气呵成。用这样的人力车,他们也曾拉过稻子拉过麦子,拉过猪拉过羊,拉过自家的孩子和女人,那是在遥远遥远的家乡,同样头顶烈日一路奔跑,黄豆大小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大地,但路边庄稼拔节灌浆的声音让人听得心头欢畅。若是夜色已降临,回到村口就能看到娘点亮的那盏灯火。

    二虎常常想起成亲那天,他用这样的人力车拉回了他的外乡女人。一只简陋的旅行袋就是女人的全部嫁妆,一个外乡女人带着一只简陋的旅行袋来投奔二虎。坐在车上,女人紧紧拽着旅行袋,低着头没有言语,脸上凝结着罕见的美丽。天边有灿烂的晚霞,女人端坐车上的身影被镀上一道金灿灿的光,俨然一尊神像。二虎痴迷地看着,甚至忘记了迈开脚步。后来二虎还在同样的暮色中拉过女人很多次,他乐意一直一直拉着她,走过每一个晨昏,走过长长的岁月的河流。

    穿过隧道时,常常与外地来的女性游客擦肩而过。仗着光线昏暗,二虎他们也会大着胆子偷偷瞥一眼她们袒露的雪白胸脯与大腿,继而与其他兄弟偷偷交换一个眼色,便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窃喜。机械重复的劳动里,这群汉子以此调剂。

    晚上八点多钟是他们的晚餐时间。在巷道摆了两大桌子,一群汉子无一例外地光着黝黑的胳膊,操着外地方言吆五喝六,酒杯酒瓶酒碗碰得哐当乱响,他妈的谁都不能不干,谁不干谁他妈不是爷们!二虎的女人打来电话,他欢天喜地躲到一旁接听去了,老远还能看到他咧得老高老高的嘴角在沉默的街灯下闪耀。弟兄们为此起哄了半晌,但谁都知道这些玩笑全无恶意。

    又有姑娘经过,美丽的裙裾上下翻飞,逗弄着一双双酒后的眼睛。有香气在海风里影影绰绰,飘啊飘的长发猎猎如旗,猎猎如旗的长发渐渐远去,有酒后的眼睛渐渐迷乱……

    (哈,胡思乱想,乱七八糟,但这群人是真实的)

     

  • 2009-09-02

    要下雨了吧?

    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吧。我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书,间或听到店小二和清洁工阿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走出房门时想必我是神色诡秘的,低着头,不敢与他们的目光相接,因为觉得躲在房间并非一个旅客的本份,甚至有点愧疚。

    老板娘这会儿不在,旅馆里清幽寂静,只除了店小二与清洁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和穿堂而过的轻柔说话的风。老板娘是个大嗓门,看起来她活得兴兴头头,从早到晚,她不是跟她的伙计们说话,就是和她的猫猫狗狗说话,再不然就是对着电话说话。早晨出门买药回来第一个看到的是她,打招呼时,她的眼睛里竟似生长出了缠绵多情浮游摆动的水草。原来她正蹲在院子里插花,是一大束白色的玫瑰。她天蓝色的裙子飞舞在风里,她成了一朵蓝色的玫瑰。蓝与白的花朵在清晨的阳光下摇摇晃晃,迟迟疑疑地飘到天上。